■母親常年卧床,女兒、女婿每天得給她按摩。
  14年前,一位退伍軍人在幫五保戶拉糧途中,遇車禍喪生,妻子癱瘓。10歲的女兒高麗雲,從那時就學會了照顧不能自理的母親和年僅兩歲的弟弟。鄰村比她年長8歲的馬會國,非常同情她家的遭遇,也很喜歡自強的高麗雲,遂把他們娘兒仨接到自家生活,直到高麗雲達到結婚年齡,才領結婚證,舉行婚禮。
  □文/圖 本報首席記者 李梓 實習生 張恆
  家庭驚變
  雙親突遇車禍,父身亡母癱瘓
  在石家莊市井陘縣威州鎮高家峪村,有個普通而善良的“80後”姑娘,為了照顧癱瘓的母親和上學的弟弟,她在徵婚時,特意向男方提出一個條件:必須把母親和弟弟一同“娶過去”。威州鎮河西村英俊瀟灑、身強體壯的一位男青年欣然同意這個要求,願意幫未婚妻撐起一個瀕臨絕境的家。一年後,他把岳母、內弟接到自己家,一同生活。
  如今,這一家4口已在一起生活了6年,女主內,男主外,演繹了一幕幕動人的故事。故事的女主人公叫高麗雲、男青年叫馬會國。
  而提起他們的姻緣,還要從14年前的一場車禍說起。
  那是一個風景秀美的小山村——高家峪,退伍軍人高月廷,跟妻子趙密庭養育了一雙兒女,一家人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。然而,不幸悄然來臨。
  2000年農曆八月十二,高月廷駕駛機動三輪車,載著妻子和兒子,在給北固低村五保戶運糧途中,為躲避迎面駛來的一輛大貨車,連人帶車墜落橋下。丈夫高月廷搶救無效身亡,妻子趙密庭腰椎骨折,終生癱瘓,造成一級肢体殘疾。幸運的是,發生車禍時,兩歲的兒子在母親的保護下,毫髮無損。
  那一年,女兒高麗雲年僅10歲。突如其來的災難,讓這個原本幸福的家庭,頓時墜入深淵,也改變了高麗雲的人生軌跡。
  不得不放棄學業,照顧母親和弟弟
  天就這樣塌了下來!母親趙密庭住了很長時間的醫院,回家後感覺一切都像被顛覆了一樣,一時很難接受家破人亡的現實,茶不思,飯不想,每日以淚洗面,徹夜難眠。她思念丈夫,擔心兩個尚未成年的孩子無人照顧,不知以後的生活該怎樣繼續。
  10歲的女兒高麗雲,當時還在上小學三年級,家庭的變故讓她不得不放棄了學業,幼小的她從此成了家裡的頂梁柱。每天,她既要服侍癱瘓在床的媽媽,又要照顧兩歲的弟弟,還要乾一些體力活兒。
  好在那個時候,年邁的姥爺尚在人世,能夠帶著她到農田乾農活兒,秋收種麥,施肥澆水,往房頂上背玉米,她都搶著乾。多虧了幾位好心人、二姨以及鄰居們的幫助,她才能夠蹣跚前行。
  母親因天天卧床,臀部長期受壓,長出了褥瘡,當地老中醫給她做針灸治療,還開了藥方,讓高麗雲去地里採草藥。高麗雲當時不認識這種草藥,善良的老中醫就帶著她去地里辨認。去了幾次後,高麗雲熟悉了,就自己去採。她每天清晨背著麻袋去地里為媽媽找草藥,回來搗爛後再為媽媽敷藥,終於為媽媽治好了褥瘡。
  姥爺為趙密庭找來了雙拐,趙密庭拄著雙拐,在女兒的攙扶下,試圖在院子里走動,但是總是跌到,根本走不了。後來,二姨給買了輪椅,高麗雲就推著媽媽去院子里活動。“那時候,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媽媽有一天能站起來走路!”高麗雲眼淚汪汪地說。
  擇偶過程
  擇偶標準不一樣
  不求富貴求養娘
  每天清晨,高麗雲一睜眼,就開始一天的忙碌。起床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一盆水端到母親床前的小桌子上,幫媽媽洗手、擦臉、梳頭。媽媽大小便沒有知覺,高麗雲就像照顧嬰兒一樣,給媽媽換尿布,擦身子。這些事忙完了,馬上去給一家人做早飯。吃飯時,怕母親噎著,她就一勺一勺地喂,小米粥和麵條是母親最常吃的飯。為了防止媽媽肌肉萎縮,高麗雲每天都會給媽媽按摩整條腿,一天至少按摩4次,每次至少半個小時,邊按摩邊告訴媽媽一些外面的事。
  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到了弟弟該上學的年齡,高麗雲每天又多了一項任務,就是接送弟弟上學。如此這般,高麗雲被緊緊地綁在家裡,一次遠門也沒出過。直到2008年遇見了一個名叫馬會國的小伙子,她的負擔才減輕了許多。
  那一年,她已經長到18歲。依照《婚姻法》,這樣的年齡是不能談婚論嫁的,可親朋好友很同情她家的遭遇,總想早點為她張羅個對象,好幫她養家。她考慮再三,覺得可以先戀愛,等達到法定結婚年齡,再考慮結婚的事。但她有個“徵婚條件”,男方家庭不一定富裕,但需通情達理,不嫌棄她媽媽殘疾,尤其是要有一顆善良的心,在娶她的時候,必須把她媽媽和弟弟一同接過去生活。高麗雲的這個擇偶要求,讓許多小伙子聞之卻步,但一個叫馬會國的小伙子卻勇敢地站了出來。
  善良小伙敢承擔
  未婚撐起一片天
  2008年,比高麗雲大8歲的河西村小伙馬會國,非常同情高家的遭遇,也很理解高麗雲的心情。於是,他主動讓朋友牽線搭橋,認識了高麗雲。此後,馬會國一有空閑時間,就跑到高家峪,幫高麗雲幹活,雙方日久生情,打算確定戀愛關係。此時,高麗雲只有一個要求,就是將來結婚時,她帶著媽媽和弟弟一起出嫁。結果,這個要求遭到男方母親的強烈反對,說什麼也不同意這門親事。原因是,馬會國家經濟條件一般,父親靠打工掙點零花錢,一個妹妹還沒出嫁,如果把高麗雲的母親和弟弟接過來,勢必會增加他們家的經濟負擔。況且,兒媳婦帶著娘家人長期住到男方家,在當地絕無僅有,擔心會被人笑話。
  然而,母親的反對並沒有能阻止馬會國追求高麗雲的決心,小伙子不斷做母親的思想工作。因為馬會國的母親也很喜歡高麗雲,最終,老人答應了讓他們先訂婚。
  訂婚的時候,高麗雲的二姨與馬會國的父母見面,當場立下字據,說明高麗雲要帶著媽媽和弟弟到男方家生活。馬會國承諾照顧高麗雲的母親,直到岳母百年之後;照顧高麗雲弟弟,直到弟弟成家立業。那天,高麗雲高興地與母親相擁而泣。
  考慮到高家的特殊情況,為了方便照顧未來的岳母趙密庭,馬會國乾脆住進了高麗雲家。因吃水困難,一年後,他才把高麗雲一家三口接到河西村自己家居住。
  家長聲音
  母親:女兒女婿很孝順
  5月13日上午,趙密庭依舊像往常一樣,趴在病榻上翻閱以前的全家福照片。因身體太胖,她只能晝夜保持這個姿勢,否則就有窒息的危險。
  提及女婿和女兒的孝順,她落下了眼淚,“孩子們真的很孝順,這麼多年細心照顧我,從來沒有嫌棄過。其實,孩子們也苦啊!”
  馬會國回憶說,在高家生活的時候,吃水是個大問題。由於高家住在村口,吃水還要用水桶到鄰村去拉,很不方便。因此,他和高麗雲商議,決定把他們仨接到河西村,由他掙錢養家。
  “當時我並沒有想太多,就是覺得她(高麗雲)很老實,我喜歡她的善良,生活上苦點累點也沒關係。比我們生活更苦的人也有很多,我很知足,應該好好照顧她們娘兒仨!”他說。
  2010年1月18日,高麗雲年滿20歲,到了法定結婚年齡,他們領取了結婚證,舉行了婚禮,正式以夫妻名義住到了一起。
  如今,馬會國除了種地,還給村裡一戶人開卡車,掙錢養家。為瞭解決岳母的小便問題,他請醫生裝上了導尿管,可這很容易引起炎症,每個月藥費就要花1000多元。
  高麗雲接過話茬說,馬會國對岳母好,對在縣城讀書的內弟也好,不僅每月給他200元的生活費,還經常給他零花錢,買新衣服,生怕內弟受委屈。
  河西村村委會主任閆連順感慨道:“我們村在井陘縣是比較富裕的村,馬會國長得也不錯,娶個媳婦不成問題。可這孩子心眼好,不管別人怎麼說,他就認準了這個家庭,願意照顧他們一輩子。這樣的好人,在我們這裡不多見!”  (原標題:這位姑娘找對象 不求富貴求養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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